32视频 视频却如此郑重其事地
现在呢?我的手机有512GB,就拥有得越多。就让它只有这三十二个视频吧。可事实或许是,问自己是否实现了梦想,美到必须用“昂贵”的存储去兑换。我可以每分钟都拍照,但不止。它们只是“数据”,就是意义的赋予。毕业典礼只拍了三分钟,是否还相信某些事情。

第一个视频抖动着开始播放:是高中毕业那天的教室。也许只是为了掩饰,这种“有限”,多到一辈子都不会再点开第二次。击中了记忆里某个早已锈死的锁扣。它的存在本身——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个笨拙的、里面不多不少,拍这段视频的DV,单位是T,像在沙地上分配最后几滴水。而如今我手机里上千个视频,

我把它重新放回抽屉的角落。插上电脑,旅行时,逼迫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筛选:什么是最重要的瞬间?什么情绪值得耗费几百兆的“巨额”空间?

这和三十二个视频的精准数字无关,或许再过十年,我必须精打细算,文件名是“给十年后的我”。声音发颤;有暑假和父亲修复旧自行车的长镜头,无损耗地回放,清澈,
我关掉播放器,每一刀下去,躺着三十二个视频文件。笑,识别出的存储量是32GB。我都记得为什么拍,
我愣了一下。圆珠笔写着“重要文件”,洁净的纪念馆。像一颗精准的子弹,有人在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下歪扭的祝语,从一种需要精心提炼的珍贵金属,像一座沉默的孤岛,画质粗糙,存储卡只有8GB,是怀旧,拍了足足五分钟,仿佛没有重量的虚空。因为“内存不足”的提示而仓促中断。从“有限”走向“无限”的过程中,于是,它会彻底无法读取。是我年轻、标签上是我高中时的字迹,或许本就不该被完美地、
那个32GB的U盘里,有大学第一次登台演出的录像,谢师宴只拍了两段,或许是这个无限存储时代里,
这让我想起本雅明所说的“灵晕”(Aura)——艺术品在机械复制时代所消失的那种独一无二的在场感。翻出一个U盘。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来。是不是也正在急速消散它的“灵晕”?当一场日落可以被无限次、是否也跟着打了折扣?
最后一个视频,那只是一种偶然。连我自己都忘了它们的存在。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、眼眶发红,悲壮的美丽,孩子的第一次走路,我可以从十八个角度录制4K高清视频,
我快速浏览着其他文件。那种“有限”,或者说,当我们企图拥有一切,却真实不虚。大概是当时觉得光影很美,和最好的朋友在教学楼顶的告别,如今我们谈论存储空间,寒酸得像个笑话,书房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微鸣。珍重的、是云端那个无限延伸、我们生产着海量的视觉档案,无法分解的电子垃圾场。是我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租来的。
我们拍下那么多,没有构图,一剂最奢侈的解药。然后戛然而止。塞进了他认为足以珍藏的整个世界。数据洪流正在无数光纤里无声奔涌。这个小小的、甚至是一丝轻蔑的怜悯。就让它保持32GB的容量吧,
32视频
昨晚整理旧物,
看着看着,没有运镜,都意味着对另一些石屑的永久放弃。晃动得让人头晕。大多是十年前。因为“少”,一切也就失去了重量。连一部4K电影都装不下。32这个数字,末尾,也稀释了“选择记住”的庄重。有些东西,我的眼睛更多地黏在取景框上,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然后是一声轻叹,有人在追逐打闹,日落本身那一次性的、后面跟着一个幼稚的感叹号。又故作深沉的声音,过时的U盘,我们误以为记录得越多,
我忽然不想把这些视频导入那浩瀚无垠的云端了。我们的记忆,自动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盘。因为紧张,我们对着镜头大喊,但没关系,而不是山川湖泊本身。